
清晨五点半,武警宁化中队的营区还没完全亮透线上交易平台,一声悠长缓慢的号响划破清晨的宁静。那是起床号,一天中的第一个号令。
吹号的人站在楼前空地,面朝那栋三层营房,眼睛坚定望着前方,像是在确认每个音符能否稳稳落进还没亮灯的房间,轻轻唤醒还在熟睡的战友。等最后一个音落下,他把军号从嘴边拿开,擦了擦号嘴里的水汽,新的一天就算正式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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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,张家豪在营房前空地吹响起床号
司号员叫张家豪,介绍名字时,他总是习惯性带上一句解释,“家是国家的家,豪是自豪的豪”。24岁的他已经在这里服役快六年,军号也吹了三年多。三年前的他还在为怎么都吹不响的高音发愁,现在已经是带新司号员的“老师傅”了。
他提前说过自己不太会聊天,但答应“做一天朋友”,带我们看看他每天要做的事。
整理完内务、吃过早饭后,张家豪便来到营区一处不起眼的库房。怕突然响起的号声,会让战友误以为紧急集合,他日常都躲到这里练习军号。那把跟随他多年的军号,已有几处无法避免的凹痕,但铜面依然被他擦得锃亮。用张家豪的话说,“这把军号是乐器,更是武器,也好像我的亲人一样。”
与大众更熟悉的小号不同,军号没有按键,四个音“嗦—哆—咪—嗦”,全凭吹号人的嘴唇张弛、气息缓急控制。回想起初学时期,前三个音张家豪很快就摸到了门道,唯独最后一个高音一直上不去。问到突破的关键,他说没有什么诀窍,“只能下苦功夫,靠自己慢慢积累,哪怕嘴唇破了又破,也要练到更加有力。”
一边说着他又端起号,向我们示范四个音的丝滑转换。气息从沉到顶,嘴唇从松到紧,号声也跟着向上节节攀升。号声高亢而不尖利,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雄浑,直抵人心。
自2019年8月1日起,全军施行新的司号制度,精简优化为作息类、行动类、仪式类三类21种号谱。张家豪说,自己最喜欢冲锋号的气质,此前练到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,脑子里响起的都是冲锋号的声音,“那是一种往上飞的感觉,吹起来整个人都拔高了,非常有气势。”号一上手,他眼里就亮了,话也跟着多了起来;号一放下,他又变回那个安静的年轻人。

不过,吹号并不是他在军营里的唯一“功课”。在训练场上,张家豪给我们看了另一个自己。
“单杠五”练习——翻身上杠,腰腹折叠,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,悬在空中纹丝不动,落在地上干脆利落。这个动作他练了一年多,队里能做好的不过七八个。
实战训练——防弹头盔紧扣头上,防弹背心裹在身上,正午的太阳直直压下来,光是站着不动就已经闷出一层汗。刺、挡、防、反击,一招一式带着风,眼神比手上的刺刀还硬,这是日复一日淬炼出来的坚定。

张家豪在实战训练中
训练间隙,张家豪跟我们聊起刚来中队时的样子。第一次来到宁化,这个来自江西南昌的新兵对什么都陌生,但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使命感。他的爷爷年轻时一心想当兵,却一生未能如愿,如今光荣入伍、接过军号的他,圆的显然不只是自己一个人的梦。
今天的张家豪,还是宁化县革命纪念馆的一名红色讲解员。他讲长征、讲军号,讲志愿军听见号声响起,如何“不要命一般扑向联军”……一波又一波的人来听,他一遍又一遍地讲,这些故事已经融进他的身体,又如军号声一般在更多游人心中圈圈荡开。
今年是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,宁化正是中央红军长征最远的出发地。当年红军司号员罗广茂,在枪林弹雨里把一本军用号谱背了出来,这本全国唯一保存完整且正规出版发行的《中国工农红军军用号谱》,就珍藏在宁化县革命纪念馆。


宁化县革命纪念馆展陈《中国工农红军军用号谱》
“脚下就是长征出发的地方,身边就是老红军誓死守护的军号谱,我们吹不响号,对不起这片土地。”九十年前线上交易平台,红军用号声指挥队伍前进;九十年后,张家豪用号声延续着不灭的信念,在属于这代人的长征路上,吹响每一个清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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